仇人相见,格外眼红。我一看到李云香,怒火中烧!当时,我真恨不得一刀把她杀了。但想到把她杀掉容易,自己是一个50年入党的中共党员,大小还是一个军官,为革命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马功劳却因此而告终不值!更主要的是,走过枪林弹雨,身经百战,老天还让我活着,必定是要我完成人生很多还没完成的事,比如我一直等望能成一个家,渴望能找到家的感觉,这活在世上起码要求都还没实现啊,放她一条狗命,快点跟她离婚吧!

      回到修水的第四天晚上,我和哥周加英一起找她谈话,首先我对她说:李云香我在部队得了重病,完全失掉了劳动能力,因此,部队让我转业回地方,养养病。我也无能力养老婆孩子,同你商量一下,我们还是在这县城办个离婚手续,莫耽误了你的下半辈子。

      她回答:“你出去十几年,我在家生儿育女,砍柴挑水,养育儿女,你回来,不要离婚,我死都不会同意的。

     简直是恬不知耻!还好意思说呢!偷人养汉,是谁家的狗杂种!你跟谁过去吧!我强压怒火,好言相劝,但毫无结果。

      我想,同她商量看来是对牛弹琴,白费口舌。第二天一早我前去找县委王书记,请示汇报一下,看他的意见如何。详细汇报后,王书记先也劝导说:"小周啊,以前的事过去了就算了吧!结个婚也不容易的。"

      我回答说:"王书记你是息事宁人为她说话哦,但我对她的仇恨的确太深了,你劝我不离是不可能的,离不了就只有杀掉她了,解解心头的大恨,以后自己去投案伏法。"

      王书记说:"那又何必呢?硬要离就离嘛。"

      "但她死活都不愿离,怎么办呢?"

      王书记说:"好吧,那我去法院提提,叫他们明天受理给你判决离婚。"

      我高兴地对王书记说:"那太好了,谢谢你!"

      第二天一大早,我和颜悦色对李云香和细妹蔡祝英说:"我们到外面去玩玩吧。”

      等到法院上班的时间一到,我就领着她们来到了法院,我说我们进去看看我战友,李云香傻呼呼跟进办公室,我一坐下,她警觉到,问我说:"你说到街上去玩,坐在这里干什么?"我说这是我的一个熟人,坐下跟他聊聊吧!"

      等李云香和细妹蔡祝英一坐下,办事员就问:"同志有事吗?"

      我说:"有事,来离婚的。"

     “你贵姓。"

     “我姓周,同字周。”

    “你老婆呢?”

     “姓李,木子李。"

      办事员说:"那么,离婚的理由先由周同志说一下。"

      我说:"我离婚的理由三条:

      1、父母包办的童子婚姻。

      2、该女子作风恶劣,我在部队她生了三个孩子。

      3、年纪不适当,她大我11岁。尽管这是次要的,但也是个理由吧。”

      办事员问李云香:"李云香你意见怎样?"

      她回答:"不离。"

      办事员说:"理由呢?"

      李云香回答说:"我年岁大了,小孩子多,没法养活。"

      办事员说:"还有吗?"

      李云香说:"没有了。"

      办事员说:"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颁布的《婚姻法》规定,坚决废除旧社会父母包办的童子婚姻,本院根据周钧同志的理由,特判决你俩离婚。关于家庭财产处理,待你们当面商定后,再写进判决书内,先请周钧同志讲一下自己的意见。"

      我说:"这个问题好办,1、家庭所有财产(除我父母留下的房屋)只要是能拿得动的全部归她。2、田地、茶山全部归她。3、现在当面给她现金三佰元作为生活费。"

      办事员说:"李同志,你有什么意见。"

      李云香被这阵势所威慑,不得不同意离婚,她回答:"没有。"

      在离婚后的几天内,我内心总有说不出的滋味,吃饭饭不香,睡觉觉不眠。为什么呢?二十多年来,总想等望报仇,事到如今,不但没有报仇,反而让她占了便宜。唉呀,真不甘心啊!

      几天后,王书记亲自找我谈话,他以开玩笑的形式说:"你把老婆离掉了,准备结个十八岁吗?说正经的,修水县城十八岁的女孩,我劝你不要找哦,把你的钱用完了就不会跟你的啰。”

      接着他又说,“关于你分工的问题,听说几个单位都不合你的意,你想到哪里呢?愿到溪口去工作吗?"

      我回答王书记说:"谢谢你的关照,我就到溪口去工作。"

      王书记问道:"你要几个挑夫?"

      我回答"有五个够了。"

      王书记又说:"周钧你在部队是一个有功之臣,回到地方要继续努力,遵守政府的一切政策法令、法规,处处起带头作用。"

      我说:"好,照王记的指示去做。"

      就这样,我于一九五五年三月十三日由修水县城回到了我久别的家乡--溪口寒婆岭。

      可怜我一到家什么人都没有,我只有一个古稀有八患有神精病的伯父,他正在山上砍柴,听说我回来了,放下柴刀下山回来看我,父子久别得见,大伯泪流满面,把我抱在怀中。

      五个挑夫坐在几条破凳椅上,累得口干舌燥,不是邻居端几碗茶来,连冷水都不知到那里去找给挑夫喝。五个挑夫看到这样子的境况,情愿饿着肚子走夜路也不留宿,当即就返回了修水县城。

      我五个担子的东西,横七竖八放在堂前,我一人坐在破房内流着眼泪,内心暗暗地哀号,我的家乡呀!我的祖宗呀!你为什么要这样毒情呀!我从小时离开你是那样悲伤,如今回来了还是如此悲凉啊!

(关于小时候离家的悲苦以及与李香云的恩怨,请参考:

1.《父亲的回忆录1等望 . 怪事》http://zhoufeiqin.blshe.com/post/822/36042

2.《等望.抓壮丁》http://zhoufeiqin.blshe.com/post/822/36491